文 | 犀牛娛樂，作者｜沈婉婷，編輯｜樸芳
“我上輩子欠你的，所以你就是我的冤家，你就是太子又如何……”
“顧淮的三十歲生日，我在眾人面前被他的白月光親手灌下烈酒……”
“冷暴力了我整整三年的未婚夫，在港圈十年難遇的盛宴上，公然向初戀求婚了……”
如果你常刷抖音，想必刷到過這樣的短視頻：一段畫面與解說內容毫不相關的視頻，以地鐵跑酷、做美食、切肥皂等解壓畫面打底，配以AI人聲機械朗讀一篇俗套網文，念到小說高潮處戛然而止。在評論區中你會看到小說名稱，然后作者會通過各種同音詞引導你到知乎等平臺搜索關鍵詞。
這類視頻就是近兩年在抖音等短視頻平臺興起的“小說推文”短視頻。這些看起來粗制濫造的作品，已經獲得了無數的流量和熱度。有上頭的用戶為了看小說的大結局，甚至先后充值了知乎、今日頭條、書旗小說等平臺的會員費。截止目前，#小說推文#話題在抖音的播放量已經突破340億。
巨大的流量之下，“小說推文”也成為時下最炙手可熱的副業之一。如果用戶順著評論區的引導點進小說平臺并完成付費閱讀，推廣視頻的作者就可以收到傭金。有玩家稱“0粉絲賬號可接，我第4天就出單了，目前已經變現4萬+。”
于是，越來越多的普通小白玩家開始動心想入局“小說推文”這門流量生意。不過，這門生意的錢當真如此好賺嗎？
游戲規則沒那么簡單
簡單來說，小說推文的變現邏輯就是推文玩家通過小說內容的視頻展現吸引用戶，用戶再根據作者設置的特定關鍵詞去網文平臺搜小說或開通會員，玩家從中獲得傭金。
做一條小說推文視頻，基本上包括三個環節：拿到授權、找小說、剪輯推文視頻。
首先，推文玩家要拿到小說內容的授權，需要加入合規的分銷平臺，一般是通過小程序和中介公司達成協議，每拉新一個用戶，給相應的傭金。在某授權小程序上，可以推廣的平臺多達20余個，包括知乎、七貓、掌閱、今日頭條等。
其次是找小說，不少玩家會根據網文平臺給出的過去一周、一個月內最熱的小說類型去找合適的內容，比如暢銷榜、人氣榜、熱評榜等等，畢竟數據總是能提供一些參考的。等到慢慢做得有經驗了，或多或少能總結出哪些內容適合做小說推文來引流。
確定小說內容后，就能夠申請關鍵詞，申請通過后就可以剪輯視頻了。視頻發布后，推文玩家將視頻鏈接回填至分銷平臺進行訂單結算。
當后臺系統識別到新用戶轉化的關鍵詞，就會給玩家返傭金。據悉，只要有一個用戶通過玩家設置的關鍵詞充值會員或續費，玩家就能獲得6-8元的提成。
可以看到，這條小說推文產業鏈中包含了推文玩家、二級授權代理、官方授權代理等多層級參與者。
處于食物鏈最底端的是個人推文玩家，投入和收入都很低。沒有基礎粉絲量，如果純靠自然流量，短時間內很難出單。
相比之下，那些入行早、有公司運營的頭部推文博主就更有優勢，有業內人士稱做得好的頭部博主，月收入能達到幾十萬。
由此看來小說推文這個行業的頭部效應非常明顯，10%的玩家差不多瓜分了90%的流量。“月入10萬”的玩家確實存在，但更多的是處于下游收入不穩定甚至幾乎無收入的玩家。
在推文玩家的上游，是大量良莠不齊的二級、三級授權代理。他們找到再上游的官方授權代理方合作，繼而搭建小程序或App等，招募推文玩家掛到自己旗下，再從傭金中扣點。幾經倒手，其實這些二、三級代理真正獲得的利潤已所剩無幾。
所以，無論是游戲規則還是利潤分配，歸根到底還是掌握在最上游的玩家手里。
流量背后的“危機”
其實，小說推文并不是什么新事物，從圖文形式到短視頻，已經經過了好幾年的發展。只不過站在當下這個節點，小說推文賽道已漸漸趨于飽和。不少今年新入場的玩家已經感受到“小說推文”這門副業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
其中一個典型的現象是，同質化的內容越來越多。
一方面，小說推文的內容和形式具有極強的可替代性。一段或甜或虐或爽的故事，配上一段毫無關聯的解壓視頻畫面，這樣的模式很容易復制。有人這樣總結到，“去微博、抖音、小紅書這些社交平臺隨便逛一圈，就差不多能攢一篇推文了，都不用自己花錢去平臺買文。”
另一方面，很多新手玩家剛開始做小說推文時還沒有足夠的原創能力，就會模仿頭部主播的選題和文案，加上免費視頻素材的重合率很高，還可能就被平臺判定為“抄襲”，更有甚者會被封號。
為了規避這樣的現象，推文圈開始卷“花活兒”，比如除了常規的AI配音讀小說，還出現了英語、法語、日文等各種外文配音版、rap解讀版，以及喊麥推文、摩斯密碼式等。再比如，為了防止視頻素材重復，有些玩家運用AI動畫來制作。
然而，小說推文賽道的競爭遠不至于此。
今年4月，抖音開始下場行動，其官方內測了“抖音故事”功能，用戶可從推文視頻點擊一鍵跳轉至閱讀界面觀看，同時提高了發布門檻（千粉以上才能申請推廣）。此舉的意圖顯而易見，為了減少站內用戶到站外搜索，并引流到自己旗下的小說平臺，還能提高推文的質量。
無法避免的同質化和短視頻平臺的入局，讓小說推文這門生意越來越難做，并開始逐漸跑偏。
越來越多推文玩家逐漸退出賽場轉向后端，在短視頻平臺售賣付費課程和資源。有些人打著“導師”名號聲稱能保證學員通過小說推文實現“月入10萬”，實際上收取高額課程費之后并沒有兌現承諾，很多有過類似經歷的人稱報名之后并沒有獲得相應的流量和資源，想要退費也未果。
代理方也做起了“拉人頭”的生意，即不斷招募“下線”，只要有新人注冊平臺，老玩家就能從中獲得傭金。但這種類似淘寶客、無貨源店群的模式并不能長久，無法創造可持續的價值。除此之外，代理機構方面還存在減少分成、無法提現甚至跑路的亂象。
那么我們再來回答開頭的那個問題：小說推文這門生意的錢當真如此好賺嗎？
沒那么好賺。但是，只要這個行業還存在，就會有人能賺到錢，只是留給小白玩家的空間就沒那么大了。
